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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美互动又一回
沈丁立

《新民周刊》 2008-07-10

http://www.chinavalue.net/media/article.aspx?articleid=28572


  在拖延了半年之后,朝鲜终于交出了核清单。而且,它还炸掉了核反应堆的冷却塔,高调显示去功能化的决心。

  说是去功能化,是因为炸塔与放弃核武器是两回事。朝鲜弃核,按照“六方会谈”的诸多联合声明,是要去除朝鲜的一切核设施与核能力,无论是民用的还是军用的,一概废除。而去功能化,只是处置核设施,限制这些核设施产生新的核能力,而不是对既有核武力予以废弃。冷却塔是反应堆核设施的一部分,炸毁该设施与销毁现有核武力自然也就是两码事。

  可是,它们之间有联系。在销毁现有核武力之前,最好先对核能力予以限制,对其封顶,也就是予以核军控。朝鲜这回的炸塔,本质上就是核材料军控,只不过这是单边的。朝鲜炸塔,美国则无须炸自己的塔。美国给予的回报,是一些实物援助,以及有意将朝鲜从美国认定的敌对国以及支恐国名单上卸下,这是可逆的。而朝鲜从核军控再走到核裁军,则难以逆转,一旦当它销毁了自己的核武器以及核武设施与能力,它所付出的代价就大了。

  在弃核的道路上,朝鲜究竟愿意走多远,体现在朝鲜已经提交的核清单报告中。作为彻底弃核的表示,朝鲜应该将一切核设施与核能力悉数列出;而所有列出的物项,又必须在核实后全部彻底予以销毁。所以,朝鲜是否真正愿意放弃其核武,首先表现在它是否“全面、准确地”进行了核申报。

  朝鲜这次申报,中美等国政府已经收到,虽内容尚未全部公布,但朝鲜一旦报出,则无收回余地,因此它在交出清单前必定殚精竭虑,因此其清单很是值得研究。但目前人们关注的是,朝鲜在拖拉了半年之后申报,究竟作何算计?朝美关系还能走多远?

  朝鲜发展核武,可能并非全心全意,而是内外形势综合所致。如同所有核武国家,发展原子武器的根本目的是为了实施威慑,即以确保严重报复的方式,预防对己方重大利益发生损害的事件发生。作为一个现实主义国家,朝鲜必然在国防威慑与经济发展之间平衡。它在已经取得核威慑的部分效果后,已经从军事上部分牵制了对手对它发动军事行动的自由。在这种情况下,朝鲜已经取得了更为安全地进行整体建设的外部环境。

  只要朝鲜不追求有限核威慑,它就可以满足于最低核威慑,即保留足以威慑对方不发动先发制人战争所需的最低核武能力。以朝鲜目前的国力,它也只能做这种理性选择。那么,在保全最低核威慑的时候,朝鲜可以考虑放弃超出这一需求的额外核武能力,作为扩大国家政治和经济安全的国际交易资本。

  朝鲜发展核武的20多年历史表明,尽管其发展历程崎岖坎坷,但它对核武器的现实主义思维与其他核武器国家的核思想没什么不同。按照这种现实主义思考,朝鲜显然不可能一次将其核家底彻底澄清,留一手会成为其采取的战略。

  目前根据美国官方的透露,朝鲜这次申报就没有包括现有的核武器数量。对于白宫而言,它也没有绝对把握在一个权力制衡的美国包办一切。能否将朝鲜从敌对国家名录上去除,最终是美国国会的工作。民主党掌控的国会虽不满意布什的单边主义做派,但要是朝鲜申报的清单离实际太远,国会也未必能轻易接受。

  如果朝鲜申报的钚材料总量落在或接近美国所估计的区间,布什政府就较有机会发挥作用,说服国会跟朝鲜改善关系。这种情况下,朝鲜弃核将进入核查阶段,而对于朝鲜尚未完全申报的物项,则将通过未来的“六方会谈”追加申报。一旦朝鲜从美国的“支恐”与“敌国”名单中去除,朝美关系将进入新时代,美国民众对朝鲜的兴趣将显著增强,对朝访问与投资可能稳步上升。

  上述图景是对朝鲜弃核的估计,但朝鲜未必愿意在布什任内完成核查与“去核”,倒是更有可能留下话题与下届美国政府周旋。需要指出的是,朝鲜这次可能申报不足的钚存量,将永远是美国挥之不去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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